知青日记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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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当上了老师
1976/11/27 当上了老师
简直象做梦一样,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今天我已经站在子弟学校初三班的讲台上给这些比我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上《青年运动的方向》这一课了。有些心慌、有点激动、几分胆怯、无可奈何……。这一切真好象注定的一样,逃也逃不掉!
这一切的突发变化都是由于我多了一句嘴造成的。那天从枡麻地里回来,看到宁慧和张素霞坐在窗口考试,储学凤和已经调到场部的马青媛等人在监考,走过去一看,是二元一次方程和一些简单的解词、造句,可宁慧和张素霞硬是不会做!出于帮人救急的心理,在旁边指手画脚地说了几句,马青媛和储学凤马上说:看样子你还可以嘛,那你也来参加考试。我连忙说不干不干,赶快逃跑了。这当老师的事我是最不喜欢的,整天象个孩子头,弄得不好还要受学生的气——至少我当学生时就有没少这种事,我怎么会去自己当老师呢?
谁知到了前天中午,马青媛通知我和季明化到场部政工办考试,说是李洪主任确定的,子弟学校缺老师,不去也得去。事已如此,去了不甘心,不去又不大好,心情很乱,理不出头绪来。季明化也不愿离开连队,他说他父亲就是老师,受够了气,他当然不愿再当老师。可是这考试又不能交白卷,一来我真的很讨厌别人交白卷的行为,二来如果真交了白卷,今后万一有招工、升学的机会,那不就完旦了?我和小季商量了一下:他只做数学、我只做政治和语文,这样的话,我们两人都是不全面的,但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既当不成老师又不至于被认为是混子。嗐!到后来这一切努力都白搭:考试还没完全结束,李主任就宣布:“你们马上回去准备一下吧,你俩都录取了,明天报到”,连考卷都没收走!
毫无办法,到了昨天已成定局,只有去报到了。领到了一本初三语文课本,一本教案记录簿,两支沾水笔,两瓶墨水,一盒粉笔,只有等待上课了!昨天晚上连里开会,这大概是我在三连的最后一次参加活动了吧?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传达的是招兵报告和地震通报,胡里胡涂地什么也没听清楚……
1977/01/19 班级总提纲结
教育局发了通知,二月九号放假,二十八号开学,整整20天时间。这几天要把初三这个班的总结写出来,这事对我来说有点难,本来才接手不到两个月,情况还不太了解。加上我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无从谈起,真有点棘手。先列个提纲吧:
1 学习马列、毛泽东思想,教育学生转变思想。学习报纸和著作的实际行动等等。
2 开展革命大批判的活动,重点批判“读书无用论”,包括写作文和墙报投稿。
3 开展文体活动,包括课间操、课外活动的组织。
4 参加集体劳动,教育学生热爱劳动、爱护集体,使共产主义的思想萌芽在同学们头脑中生长。
5 教育学生加强文化课的学习,弄清学习的目的,树立为革命而学的指导思想。
最后一段要写上:继承毛主席遗志,狠批深揭“四人帮”,结合当前形势,搞好……等等等等。
这样写大概差不多了,抽空问问范老师和苏文杰,他们当老师都比我早,肯定有经验。
1977/01/23
洗澡趣事
后勤今天闹了个大笑话:场部澡堂逢周六烧给男生洗,逢周日女生洗。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蒋玉齐、田玉峰等三人就钻进了池子里泡澡,可能是忘乎所以了吧,泡得忘了时间。结果八点钟之后,女生们陆续来到澡堂门口要进去洗澡,幸好徐东海抢先跑来把门锁上,堵在门口对女生们说水还没有烧热,让大家等一会再来。可是来了的人谁也不愿走,都想等着洗清水堂。结果越等越尴尬越等人越多,里面的人着急死了却不敢出来、外面的人抱怨这水怎么老是烧不热?最后不开不行了,徐东海才勉强解释说蒋等人在里面洗衣服,然后才打开了门放这三个家伙出来,引得女生们一阵惊异轰喊。男生是放出来了,女生却不愿进去洗了,说水已经被弄脏了!事情闹到了场长和后勤张科长那,命令立即换水重烧。晚上又专门开会狠批了一通,并且又对到会的后勤各部门人说,他们三人只是洗了头、没有洗澡,此事不准再对外宣传。大概是“家丑不可外扬吧”?
汪乃祥这个家伙当过赤脚医生,他在下边咕噜着说这些女生幸亏没洗,要是有人洗怀孕了那才热闹呢!
1977/01/25 教师会
今天围绕期末考试的方法问题在老师会上展开了争论。意见纷说不一,中心是开卷和闭卷。虽说意见有多种,但只有苏天魁的说法让人难以接受,他更不接受大家的其他意见。他只主张全开卷,可以讨论、可以问老师、可以抄别人的答案。并且说这些全是毛主席论教育革命中讲的。那还考什么试?真是气死人!可我们的确又没有充分的理由和他争辩。究竟应该怎样理解毛主席的教导?又怎样正确地对待考试、认识考试?谁也回答不出。
会后的事更是让人憋气:会还没有散,夏秀云宣布下面接着召开团员会,推选一个优秀团员参加先代会。这下可好!我一看一大屋子老师就我一个非团员,怪不得曹珍这家伙没来开会,原来她早知道老师会后要开团员会,躲开了!我只好脸红心跳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真是有点无地自容,可是体会到了“灰溜溜”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这几步路可真是觉得长啊,出了门长呼一口粗气,犹如“解放了”一般。
这个鬼农场算什么玩艺,一个年轻人聚集的地方,从我们来到就没听说过发展团员。听老知青说,自73年他们来场,只是在74年发展过一批团员,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起这回事,真是活见鬼!范老师多次提出给我上团课、帮我交申请书,可是交到场团委之后就再也没音信了。今后要开教师会我得先打听会后有没有团员会,有了我也不去!
77/04/01 邓小平又上台了
苏天魁从胡集开会回来传达了上级精神:把课本上所有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字样涂掉,将有关课本内容全部撕掉。据他讲,开会时看到的报纸上说,李先念副总理在会见外宾时谈到,邓小平已经承认了错误,可以重新工作了。看样子邓老总上台之日屈指可数。星期日胡彬和范老师所讲之话大约是事实了。
场里正在命专人负责刷除批邓的标语,要不留一丝痕迹!邓小平整整熬了一年,从去年的四月七号到今年的四月一号,这一年恐怕要比文化大革命时打倒他的那几年还厉害呀。
77/05/04 五四汇演
今天上午全场文艺汇演,感到有些窝囊,很不顺利。首先是场次安排上,一会儿讲后勤先演、一会儿讲三连先演、又过一会儿说还是后勤先演,搞得乱了套!结果最后这两家谁也没有先演,让机耕连先登了台。
其次,开幕时找不到胡彬了!他可是舞蹈中的领头人,他在前面挥了手,我们才冲上台来。可是那边音乐响了起来,这边还找不到他的人影,真真把人急坏了!无奈,只好临时由我自己挥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大家跟着跑上了台。咳,凑合吧!
再者,天津快板节目朱爱云讲错了一句,差点连累一大圈人。四保和马青媛的二重唱也不成功,小马随着四保唱起来了,成小合唱了。小学生跳的《大寨亚克西》中,丁小三穿的是胡彬的白褂子,扎上腰带还凑合,不算太大,谁知他一上场腰带就松了,一边跳一边松垮,最后终于跳脱了,大褂子也唿噜一下从腰里垮了下来,罩到了膝盖下面,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1977/05/22 知青老师的星期天
知青老师注定比正式的老师低人一等,场领导们总是觉得我们天天讲课不干体力活是占了便宜,所以老是记得额外"关怀"我们。分了几十亩地由我们负责收种管理还不算,临时抓壮丁的事也屡见不鲜,在今天这个星期天里要体会的更加深刻。
一大早还没起床,吴场长就来了,喊我们去卸食堂的煤炭;吃早饭时那个象妇救会长一样的方主任又来要我们去场部招待所洗被子;十点钟左右才洗完被子,刘书记又光临,说菜园刚到了一车砖瓦,让立即去帮助卸车!真荣幸啊,一上午时间场长、主任、书记全都惦记着这八、九个知青老师,可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哪。
下午,场里开大会学习毛选,由二连的哪个小子做辅导。好!这下一个星期天全完蛋了!管他娘的,就是不去!
1977/05/29 知青是叫花子?
早饭真是"丰盛",人人买的饭都吃不完:菜,发霉了;馍(今注:即馒头,北方俗语),馊臭了;稀饭,澥得象水一样!把这种饭放在嘴里嚼来嚼去就是无法通过咽喉这条通道,一番努力失败之后,只好作罢。大家把菜撒了、稀饭倒了、馍扔了。至于这肚子嘛,只好让它抗一顿吧!
谁知这馊臭霉烂的早餐没有人管,扔的东西却有人管了。W场长走来说:"你们为什么浪费粮食?",我立即回答说这个早餐样样都馊霉了,根本不能吃。这个W场长竟然说:"是你们不饿!你这馍要是给要饭的,看他吃不吃?",我怒目相视,无言以对,只有转身自己回房间饿自己的肚子去。
这个%$#@!(抱歉,此处隐去若干字)的W场长是从一个劳改农场刚刚转到我们柴湖来的,由于长期的职业习惯,养成了一副动不动对人吹胡子瞪眼睛的作风。别看他体弱多病(这大概是他转业到地方的原因吧?),可脾气十分暴燥,经常倒背着手四处巡视,看到自己认为不顺眼的事,就把手一指,以对待犯人的口气训斥道:"你们这些人……!"。可我们这些人毕竟是知青而不是犯人!要是真讨饭,我也用不着远离家乡到你这里讨,家里再穷也不至于管不起我吃饭!妈的,我们知青每天出力流汗,什么活都做,拿的只是这每月16.5元的生活费,连起码的饭菜票都钱都不够,这算什么事啊?还要把我们搞成叫花子吗?
1977/06/11 弄虚作假的县官
傍晚,马青媛、胡彬和我坐在宿舍门口聊天,谈起了今天送到的6月9号的《安徽日报》,那上面有一篇报道利辛县委书记孙邦昌的"感人事迹",题目叫《奋勇战逆流,破浪向前进》,把个孙帮昌吹上了天。我们看了这篇通讯,议论着自己的耳闻目睹,都不胜感慨:别人不知道这个利辛县,我们柴湖就坐落在这块地盘上,难道还不了解吗?利辛是安徽的大寨县,孙帮昌把自己吹得悬乎其悬,号称已经快要进入共产主义了,农民家家养了多少头猪,粮食堆满了仓等等,可是你只要下到农村去看一看、听一听就知道这个大寨县的农民们吃不饱、穿不暖,一片怨声载道。
我曾经在刘胡同村的打面机房里听过几个老农痛骂孙帮昌,我问他们:"你们不是大寨县吗?早就超了纲要了的","管个屁用!连红芋干都不够吃!"。我问他们,你们县的猪圈真奇怪,怎么都垒在公路两边?而且还那么干净?样式都一样。老农说:"你是坐车上看到的吧?那是空的!是给过路的看的。要是真有人来参观,还真有猪,不过都是多少个村借了赶去的。参观的一走,那里又空了。"嗐,此类弄虚作假的事在这个"大寨县"中可是屡见不鲜,什么空猪圈、样板猪、超了纲要又吃回销粮等等,真有取之不尽的"先进经验",可有头脑的人睁开眼睛看一看吧,这样下去怎么能够把社会主义建设的繁荣、昌盛?!!
(注:时隔刚刚20天,安徽省委领导班子大变动,开始调查利辛县孙帮昌这个假典型的所做所为;又十天后,孙彻底完蛋。这些在斑竹的6/26,7/12日的日记中都有记录,此处不再累摘。不过时隔20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们又看到了这种浮吹浮夸之风盛行,就在今天(注:时隔刚刚20天,安徽省委领导班子大变动,开始调查利辛县孙帮昌这个假典型的所做所为;又十天后,孙彻底完蛋。这些在斑竹的6/26,7/12日的日记中都有记录,此处不再累摘。不过时隔20多年之后的今天,我们又看到了这种浮吹浮夸之风盛行,就在今天(98年末)斑竹整理这篇日记时,看到了《南方周末》关于湖北丹江口市亩产活鱼4.3万斤、单季蔬菜亩产13万斤、借来的记号羊满山坡的浮夸现象报道,历史又惊人相似地重演了……)
77/07/04
雷电劈柴湖
今天早上我的第一节课是语文,刚打预备铃,天便黑了下来,一片乌云自西南直奔上来。瞬时间,狂风大阵,暴雨如注,雷电也紧紧地跟了上来,不歇气地狂打。雷声隆隆、电光闪闪,越打越近,我努力使自己的精力放到书本上来,提高了嗓门,可是学生们却无法集中听课的注意力了。我正在焦急地想提醒学生看黑板,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直击在教室的铁窗框上,“喀嚓”一声,窗外一股白烟腾空而起,学生全都惊呆了,半晌才有人透过一口气来:“哎哟,我的娘哟!”,随即教室里便乱成了一锅粥,纷纷议论刚才的情景和自己的表现。课,是没法上下去了,我只好让他们自己看看书吧。
下课后,苏天魁跑来讲,刚才的那个落地雷把地震值班室的土地电测量仪给烧了两块,测报室的屋里烟雾弥漫,土块乱掉。旁边朱会计家的草垛青烟直冒,持续一分多钟,差一点儿烧着。后来听韩军讲,当时他正和张科长、周忠、刘向前打牌,那个雷电自后窗击入,擦过周忠的头皮,飞出前窗,周忠吓得扑倒在地、张科长跳了起来、刘向前的扑克撒了一地,屋子里一时乱了套。
下午,老海村的学生带来了更加不幸的消息:上午的雷电将老海小学的学生打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雷电击入教室,有人被打烂了鼻子、有人被打烂了耳朵,有的当场死去!这真是一场令人恐怖的雷阵雨。原来老是听老知青说柴湖的雷电厉害,今天才算是领教了它的威力。
77/07/27 间歇电影
今天小董拿回了彩色故事片《海鹰》,试放时发现放映机有故障,她喊着我帮她一起修放映机。我本来对此一窍不通,不过看一看好象也不太难,小董知道这台机器的毛病,主要是传动机构不大正常,我帮着她拆拆卸卸的还是够格的。修了一个多小时,又试着放了半本《海鹰》,刘华英来喊我去会议室学歌,说场部后勤没事的人都去了,我告诉她我不正在有事吗?不去。
晚上的电影放的不象样子,天灾人祸俱全:一会儿跳片、一会儿烧片、一会儿虚晃、一会儿无声,嘘声四起,小董急得要命。如果我还是原来在三连的话,可能也会跟着起轰的,现在才知道其实小董也很难的,那台老掉牙的放映机可真不好伺候呢。后来机器没毛病了,保险丝又断了一次,总闸在苏文杰的房间,他又回阜阳了。小季跑到郑老师那要来了钥匙,才开了门把保险丝接好。才看一会,又突然来了一阵暴风骤雨,银幕也淋湿了,大家只好退进礼堂内继续放映。可是礼堂里面实在是热,人人都汗流浃背,气不能出,闷热难挡。所以雨刚停,吴场长又让大家搬出去放,我们又帮着小董抬放映桌、拆卸银幕、架机器、拉银幕……这里银幕还没拉好,那边又来了一阵风雨,大家又急急忙忙退进了礼堂,如此反复来来往往几遍,最后电影虽然放完了,可大家也记不住哪儿跟哪儿接连的了,看的稀里糊涂的。
1977/08/21 知青接待站的高考消息
今年全阜阳市的中学老师集中到市一中备课,虽然柴湖农场地处利辛县,但不是利辛县的单位,因此我们来到阜阳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中备课。农场的知青老师大部分都是阜阳人,当然都回家去住,我只好和韩军和苏天魁住知青接待站了,这主要是因为这里比一般旅社便宜一些。
这个知青接待站大楼坐落在阜阳汽车站附近,是一座四层楼,有60多个房间、300个床位。虽然楼房比较新,但是条件太差了,一是自己没有水塔,只与汽车站共用一个不大的水塔,所以经常停水。一旦停水,就只有使用院子里的手压水井压些浑浊的黄汤来沉淀后使用;二是没有厕所和盥洗间--实际是有的,只是经常停水,怕不卫生,干脆一直锁上不许用,要方便只有去汽车站的公厕。一般知青私人住宿是每晚五角钱,那个说话不大好懂的上海知青班昭说我们是出差,不能按知青收费,一定要收一元二角。狗日的!又不是收到你的口袋里,干嘛那么财迷?收这么高的价,让我们回去怎么报帐?
一到阜阳就感到学习风刮得很紧张,书店里的各类参考书都卖空了,我们那"湖里"还没什么风声呢!各种传闻众说纷纭,虽然不一定准确,但可以肯定,今年的招生不会是象往年那样,只凭推荐上大学了。但究竟怎样考?文化考试占多大的比重?是不是人人都有份?我看有点悬。苏天魁的家在合肥,消息灵通一些,他说今年的招生工作已经布置了:必需要有两年以上经验的知青和应届高中生才有权参加高考,下放不够年限的知青只能考中专。当然这一切都必须要单位同意才可参考,相当于先推荐、后考试,只是比往年推荐的比例大一些、考试正规一些而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不错,考中专也比在农场强百倍吧。怕就怕农场不听这一套,或者分给的名额有限,那我们这些不够两年的知青就倒大霉了!
1977/08/23 狗屁辅导
集中备课辅导没什么意思,初中部还可以,听范老师讲安排的井井有条。高中部的老师中好象只有我没长胡子,一片死气沉沉的。昨天下午的那位刘老师讲语文基础知识,我看他肯定是孔乙己的弟子,一半天下来,全是在讲字的写法,什么哪一笔要长、哪一笔要短、哪个字要出头、哪个字要歪一些等等等等。我们是在学书法还是在集中辅导备课?
今天上午辅导的内容是"关于政论文的教学",那位姓吴的老师总是去讲一些写作知识,怎么写政论文,从哪方面去写,还老是一笔一划地把说的话都写在黑板上,这真是文不对题、大放其屁!你辅导的是政论文的教学,应该讲一些政论文的特点,政论文的内容结构,政论文备课的要求,怎样去把握教学。可现在似乎是在面对学生办政论文写作培训班。算了,我可没有时间去听他啰嗦,纯粹是浪费时间。听说市里在开田径运动大会,溜出去看看还不错。
77/09/27 中秋节
今天是中秋佳节,从场里的气氛便可以看出这一点来:一个一个忙忙碌碌的,打酒啊,搞菜啊,炒花生、碾芝麻,弄这弄那忙成一团。整个天空中都散发着过节的气味来。学校对高中部的学生提前放了假,并且关照他们下午不用来了——当然这是私下规定的,那个“妇救会长”方主任是不知道的,否则恐怕又要从中作梗。
场里自己烧的白酒可是标准的黄汤,外表象果子露,喝一口又酸又苦,记忆中好象在荔浦的舅舅家尝过这种味道的米酒,不过这里是用高粮烧的。
中秋本来是闲逛、赏月的大好时光,可老天不做美,竟然阴晦着脸,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可十五毕竟是十五,就是下雨,夜空中也是相当明亮的,在夜雨中尚能看得见百十公尺远,倘若是晴朗的月夜,那还不望出几里远?本来我是没有什么思乡之心的,可傍晚隔壁王师傅给我送来了两块自己炕的麻饼,恰如平静的水面扔进了一块石子,使我想起了如果是在家中,中秋之夜就会在院子里摆一张小桌,大家吃着向日葵、花生、苹果、月饼、石榴,观着月亮,说着故事……
今天听周枚讲了一种“摸秋”的风俗:在十五的晚上,可以随便到别人家的地里去偷东西,什么芝麻、花生、向日葵等等等等,但凡是地里长的,全都可以偷。主人家还不得声张——说这是规矩,只能叫“摸秋”,不能叫“偷”。嘿,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汉族也有这一类原始的规矩。不叫偷、叫摸?反正偷偷摸摸的都是一回事!
77/10/01 国庆节
今年欢度国庆没什么文艺安排,倒是食堂有安排:又杀猪又杀鸡光是炒菜就做了四个。特别是烧鸡,这可是我们来农场之后的第一次呢。我和小季每人买了一只整鸡、一斤米饭、两个炒菜,边走边吃,还没走回宿舍就把东西吃的差不多了,撑得连午觉都没法睡。
正撑得难受,小董来了,她说要马上到阜阳送片子,要我骑车送她去一趟胡集,胡集的班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发车了。好吧,反正撑得难受,消化一趟也不错。我从刘华英的手中接过了变电站的自行车,一路脚下生风把小董送到了胡集。等我回到场里帮后勤卸了一车化肥之后,却发现小董回来了!原来她正等车时,孙瑛等人正从那班车上下来回场,听说《延河战火》是打仗的,硬要小董跟她们回场,今晚再放一遍。咳,白忙活了一